康乐随笔——诗意的小坟
[i=s] 本帖最后由 幸福的小包袱 于 2009-5-18 16:22 编辑 *
从康乐回来好多天,脑海里一直浮现着路边麦地里的那座小坟。
迎着午阳,一路南行。
越接近肃南县城,绿也多了起来,空气也变得清凉、透彻。两边的山土呈红色,远看山的结构似乎是坚硬的石头,但西侧的山体上有很多整齐的断层,像是山土疏松造成的坍塌。很疑惑,如果是坚硬的山石结构,怎么会形成这样大规模的山如刀削般的景致?而东侧的山则起伏流畅,没有一点切割状,悠然地向远处延伸,似乎和对面的同类毫无关联,但平行共存。
自然,总会给我这样的疑惑。
在人的视野里,两山总有交汇处,尽头是祁连山,横横地亘在我们眼前。天气越明媚,那山也越发明媚。春末夏初,山上的雪会令人觉得时空交错,季节不明。
沿山行走,山脚下渐渐有了田地,起初还看不见人的踪迹。靠着山的耕地,面积总是不大,零零碎碎的,高低错落着,尽可能地向山里每一寸能生长的土地延展……
思绪恍惚。盘古开天、女娲补天、精卫填海、愚公移山……人类忠实地继承了祖先的遗志,从古至今,总能发挥出最大的进取动力和统筹智慧,与自然进行着方寸之争——争取土地,争取生存,争取希望,争取更多……在争取的欲望和程度越来越大、越来越深的世上,还有这样一方田。
它静静地、紧紧地镶嵌在别的田中央,约有半亩见方。田里的麦子长到寸余长,茸茸的青色,矮矮的地埂上也布满了绿,分不出哪是麦,哪是草。陷在连片的绿里,它本没有什么两样。在茂盛的田中央,却安坐着一座小坟,小坟头占去了田里最优势的位置,也汲取了最丰厚的肥料,它的土壤里也生满了麦和草。
不知道,谁是它的主人?按乡俗,“半路”陨了的人不能在祖坟,这座安落在祖坟之外的小坟下,埋藏着怎样一段人生呢?它从从容容地躺在自然的怀抱里,与世无争。葬了它的人,丝毫没有吝啬维系生计的耕地,给了它最释然、最适然的归宿。
康也,乐也。
我心生羡意。许久后,这也许会变成一座被遗忘的孤坟,会变成一段被遗忘的时光,但对于自然的追随,无论在坟里,还是坟外的人,都根深蒂固地渴望回归。行走在自然里,才知道自己一度迷了路,掉进了岩缝里坐井观天,且不知,自然间有许多秘密,暗藏玄机,引人入境。
像一座小坟,曾诗意地闯进了我的生活。
